王贺民也早已厌倦了被刘氏轻视、被别的人比下去的滋味,如今有了进阶仕途、光耀门楣的机会,自然满心振奋,只想立刻付诸行动。
王贺民高高抬起自己的手掌,身姿挺拔,眼神坚毅,一副壮志满满、势在必得的模样,此刻的他,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市井恶霸习气,满心都是求学上进、出人头地的坚定决心,这份学习进取的决心,显得格外真挚浓烈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打破了屋内激昂的氛围。
管家王二子轻轻抬手推开紧闭的房门,动作恭敬轻柔,手中稳稳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,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,恰好打断了屋内二人的争执与期许。
“嘿嘿,王贺民,夫人,你们吃瓜啊,这是西域盛产的哈密瓜,都是刚切好的,可甜可好吃了。”
王二子脸上挂着一副极尽讨好的谄媚笑意,眉眼弯弯,神态恭顺谦卑,一举一动都透着下人伺候主家的周到与圆滑。
王二子的双手稳稳托着盛满切好的哈密瓜的白瓷盘,小心翼翼地缓步上前,轻轻将这一盘子色泽鲜亮的哈密瓜放到了平整的桌子上面,动作轻柔,生怕动静太大惹得主家不快。
摆放妥当之后,王二子再次抬眼看向端坐的刘氏,脸上依旧挂着憨厚又讨好的嘿嘿一笑,姿态恭敬,静静等候着主家享用。
刘氏和王贺民二人向来习惯了下人周全伺候,丝毫没有半分客气,全然没有推辞的意思,十分自然地快步走到桌前,目光落在盘中鲜嫩水润的哈密瓜上,随手各自拿起一块,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,神态松弛,惬意自在。
哈密瓜的清甜果肉在口中化开,淳厚的甜味顺着舌尖蔓延开来,口感绵密爽口,没有半点涩味,那真的是很好吃的,毕竟,古代时候的产品更好。
刘氏细细品尝过后,心中十分满意,连连点着头,语气里满是赞许,开口说道:“嗯,这东西还真不错啊。西域那么蛮荒的地方,缺水少盐的,这种出来的水果啊,还真是够好吃的,我喜欢吃,比咱们这里的好吃太多了。”
在刘氏的固有认知里,西域之地向来贫瘠荒芜,水土贫瘠,物产匮乏,根本培育不出这般口感绝佳的鲜果,此番尝到滋味,心中难免格外诧异,也越发觉得这西域哈密瓜珍贵难得,她越吃越觉得合胃口,心底已然打定主意,要时常囤上一些。
紧接着,刘氏抬手指向一旁躬身侍立的王二子,语气带着主家的威严,从容开口吩咐道:“二子,你即刻跟采购的下人交代清楚,明天专程去冀州的府衙那边,多给我采购些这种哈密瓜回来存着,只管大量置办,不用吝啬。”
刘氏说得笃定又阔绰,丝毫不在意耗费银钱,平日里她在吃用之上素来挑剔,唯独对这哈密瓜格外偏爱,自然不愿委屈自己。
刘氏稍微停顿了一下,语气又添了几分笃定,继续说道:“就说是老娘我说的,不管多少钱都不要紧,咱们府上完全出得起,不必精打细算。而且啊,我早前就听旁人说过,多吃这种西域哈密瓜,最是滋补,格外容易生儿子。我和你们王贺民往后要多多吃这种水果,多多补益身子,补充好了身子,也好生儿子。”
刘氏心中一直惦念着诞下子嗣,尤其是男孩,在王贺民看来,家中唯有添了男丁,地位才能更加稳固,往后半生才能安稳无忧。
所以,但凡听闻有助生子的吃食,都会格外上心,此番更是打定主意,日日食用,绝不间断。
王二子闻言,连忙躬身俯首,态度恭谨至极,连连点头应下,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,不敢有半分违逆。
王二子深知刘氏性子强势,说一不二,从不敢怠慢她的任何吩咐,连忙应声回道:“是的,夫人,小的牢牢记住了,明日一早必定第一时间安排下去,保证采购最新鲜、品质最好的哈密瓜回府,绝不耽误夫人和老爷享用,为了你们的后代,我也得用心。”
一旁的王贺民全程默默吃着瓜,细细品着清甜滋味,心里也暗自认同这果子的口感。
王贺民咀嚼完口中果肉,缓缓咽下,随即轻咳了一声,刻意摆出一家之主的姿态,对着身侧的王二子抬手招呼了一声,语气沉稳得很。
“那个,二子,你给我过来一下,老爷我有话给你。”
王二子听见王贺民传唤,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快步上前,垂手侍立,姿态谦卑恭敬,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:“老爷,您有什么吩咐我的?小的随时听候差遣。”
王贺民抬眼看向他,神色认真,语气坚定,一字一句郑重说道:“我如今下定决心,要好好读书学习,潜心识字明理,你即刻替我物色一位学识出众、品行端正的好先生,专程来教导我读书课业,我必须要读好书,认识好多的字。”
这话落入王二子耳中,让他瞬间错愕不已,整个人都愣住了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王二子反复琢磨着王贺民的这番话,一时间全然反应不过来,接连眨巴了两下眼睛,满脸的难以置信,迟疑着再次开口确认,说道:“老爷,我没有听错吧!难道,您是真的下定决心,要静心读书识字、潜心求学了吗?”
在王二子的印象里,自家的这个老爷素来闲散度日,向来不喜读书文字,平日里最厌烦笔墨书卷,一心只图安逸享乐,从未有过半分求学上进的心思。
如今,突然说出要读书拜师的话,实在太过反常,由不得他不震惊疑惑。
“废话,我决定了的事情,那就肯定要干的,读书的好处多啊。”
王贺民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,笃定地说了起来。
王贺民心中早已盘算清楚,读书识字不仅能提升自身气度见识,往后待人处事、打理家事产业都能更加体面周全,再也不必做目不识丁的粗人,其中益处数不胜数,绝非整日闲散度日可比,只不过,王贺民的想法很好,但是,注定读不成这书。
王二子听着王贺民坚定的话语,脸上的错愕渐渐褪去,转而涌上满脸的为难之色,神色局促不安,手足都有些无措,甚至还有点害怕。
王贺民本身便是胸无点墨、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文盲,平日里只管打理府中杂务,对接下人事务,对于周遭地界的教书先生、求学去处全然没有了解,根本无从物色合适的先生,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。
王贺民犹豫再三,实在不敢随意糊弄搪塞王贺民,只能如实开口表露难处,耐心又小心地说道:“我说,老爷啊,小的是真不知道哪位先生学识出众、适合教导您!不知王贺民心中是否早已定下想要求学的去处?也好让小的顺着去处寻访良师。”
王贺民闻言,当即面露不悦,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斥责与不满,冷声说道:“你这个废物啊,白当我这府上的管家了是不是!平日里拿着府上的月例俸禄,执掌府中大小事务,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。你甚至还不如府上那个哑巴奴仆,人家虽然不会说话,面容有损、样貌毁容,但是人家起码粗通文字、认得笔墨,比你靠谱百倍。”
这番斥责字字清晰,狠狠落在王二子心上,让他瞬间心生惶恐,心底又怕又慌,连忙低下头,不敢再多言半句,生怕再惹得主家动怒,丢了自己的管家差事。
王二子深知这份差事安稳体面、俸禄优厚,是旁人求之不得的,万万不能就此丢掉。
巨大的惶恐之下,王二子不敢再据实推脱,只能硬着头皮,违背自己的本心,努力回想周遭地界的求学去处与教书先生,小心翼翼地开口回话,说道:“哎呀,王贺民,您这件事着实有些难办!若是您想要拜师求学,除却冀州府城内的名师大儒,便只能去往最南边的高邑县寻访良师。若是不愿远行,便只能就近入咱们本县的县学读书。”
他条理清晰地将当下的求学去处一一讲明,不敢有半点遗漏,紧接着又补充道:“咱们冀州府地界的文教风气本就不算兴盛,师资力量薄弱,除却州府主城与高邑县的学堂还算出彩,整片地界也就咱们鹿泉县设有正规县学,是就近求学的唯一去处。”
王贺民听完这番话,心头瞬间燃起怒火,情绪骤然失控,脸上满是愠怒之色。
王贺民当即抬手,将手中吃了一半的哈密瓜狠狠甩落在地面之上,清脆的落地声伴着果肉碎裂的声响,尽显他此刻的暴怒心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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